羊头山上升起的文明曙光

原标题：羊头山上升起的文明曙光

神农城遗址

羊头山具有悠久的农耕历史，丰富的农耕内容，深厚的农耕文化，灿烂的农耕文明，在中国农耕史上有着举世瞩目的辉煌篇章。

羊头山坐落在长子县城的东南部25公里处，与发鸠山相距35公里，海拔1239米，属老方山向东延伸的支系。东依长治县，南临高平市，是鸡鸣三县的一座界山。就是这座神奇的山脉记录并见证了中华民族开启农耕文明的伟大创举。无论山形像羊头还是山石雕羊头，它们像一本厚重的书，承载着一段古老的人类发展进步的文明史。

古《山海经》载：“神农尝五谷之所，山形像羊头。”明《长子县志》记载：“羊头山在县东南五十里，上有石状如羊头……神农井在县东南五十里羊头山。按《玉海》，潞州长子县有神农井，即此……谷关旧在县东南五十里羊头山下。见《魏史》，今废。”《书断》：“上党羊头山嘉禾八穗，炎帝乃作"穗"书，用颁时令。”宋·罗泌《路史》中记载说：“《寰宇》引《山海经》：神农尝五谷之所，上有炎帝庙。盖《郡国志》也。山今在上党，上有神农城，下有神农泉，南带太行，右有散盖，今长子西南五十（里）有神农井出羊头小谷中。”《释名疏正》记载：“汉时有羊头山，在长子县东南，是西羌居住地。”北齐·魏收《魏书·地形志》说：“羊头山下神农泉，北有谷关，即神农得嘉谷处。”唐·李吉甫《元和郡县志》说：“神农城在羊头山上，山下有神农泉，即神农得嘉谷之所。”

朱载堉的《羊头山新记》更是详细地叙述了炎帝神农与羊头山的关系以及羊头山上与炎帝神农相关的古迹：“羊头山在今山西之南境，……山高千余丈，磅礴数十里。其巅有石，状若羊头，觑向东南，高阔皆六尺，长八尺余。山以此石得名焉。石之西南一百七十步有庙一所，正殿五间，殿中塑神农及后妃、太子像，皆冠冕若王者之服……属潞安府长子县义丰乡栅村里……西北接连大坪，周四百六十步，上有古城遗址，谓之 "神农城"。城内旧有庙，今废。城下六十步有二泉，相去十余步。左泉白，右泉清。泉侧有井，所谓"神农井"也。……地名井子坪，有田可种，相传神农得嘉谷于此，始教播种，谓之"五谷畦"焉。”

从历史典籍记载可以看出，羊头山就是始祖炎帝试尝百草在此发现嘉谷、试种五谷、教民稼穑，使药食分离，开启中华农耕文明的圣地。

2002年，一直号称炎帝故里的湖北，在神农架地区发现了一部中华民族创世纪民歌《黑暗传》，其中也有关于神农在羊头山种粟的口头传承：

神农上了羊头山/仔细找，仔细看/找到粟籽有一粒/寄在枣树上/忙去开荒田/八种才能成粟谷/后人才有小米饭

活化石口传《黑暗传》的发现，再次印证了炎帝在羊头山试种五谷的沧桑历史。正如长子县清代御封第七把手书法家冯士翘所写羊头山：“炎帝农开种万方，耕耘岂为一畦忙。羊头山峰横纵田，聊识艰难在帝王。”

从朱载堉的描述中我们还发现一个重要的信息符号，就是“义丰乡栅村里”，这个地方现在为长子的色头村。先说“义丰”，义，意为我崇尚真善美。古时以羊指代上出人人之气。上出之气为义，下出之气为夺。羊，上出人人之气，指代平均、美好。中国古代一种含义极广的道德范畴。义谓天下合宜之理，道谓天下通行之路。丰，《说文》：豆之丰满者也。羊和豆无不与炎帝有关。“栅村”，《说文》：“栅，编竖木也”《通俗文》：“木桓曰栅。”《后汉书·段颍传》：“结木为栅。”“栅村”，即编排竖木围成的村。为什么要编排竖木呢？我们从现在栅栏的作用还能意会到它的本意：一、预防猛兽袭击；二、自成体系隔离其他群体；三、木制房屋的雏形；四、养羊等其它动物。很明显栅栏的形态和作用就是人类起源居住、捕猎、驯养牲畜的再现。作为以采摘、捕猎、驯养牲畜为主向农耕过渡时期的部落，在以羊头山为活动中心安营扎寨后，自然离不开石磊和编排竖木。而编排竖木事半功倍，当然会成为原始部落的首选，于是形成了栅村。可见“栅”，这就是一个活化石，无论就字本身形与义，还是作为村名，它是炎帝上了羊头山后，留在山北与山顶石羊形成呼应的一个古老的传承符号。它们就如同能够穿越时空隧道的载体，可以直达石器时代、炎帝时代，仿佛让我们能够直接看到正在打理牲畜的部族和栅栏内成群的牛羊，让我们看到炎帝部族正在烧山开荒稼穑，也让我们看到收回谷子后，人吃谷羊吃草的图景。由此，我们也能够明白炎帝又称烈山氏和神农氏的由来。

青山依旧在，时光难回流。截至今天，羊头山山形依旧像羊头，山石依然有羊头，神农城和神农庙的遗址发掘还能看到，神农井和白、清二泉苍老的面孔也还健在，试种五谷的五谷畦遗址也还在，山顶的祭天台的遗址还在，山北的“栅村”也还存在，与古代典籍记载和明代朱载堉的描述完全相符。羊头山还出土了石斧、石锄等当年炎帝部落垦荒的工具，这一切充分印证了炎帝神农在这里发现粟谷、试种粟谷、始教播种的辉煌史实。

炎帝从发鸠山、老方山到羊头山首创了人类诸多历史文明：

一是尝百草之滋味药疗疾，开辟中华医药先河。《通鉴外记》：“民有疾病，未知药石，炎帝始味草木之滋，察其温平寒热之性……遂作《方书》以疗民疾，而医道立矣。”《方书》，就是炎帝从老方山到羊头山尝百草药食分离后所创。

二是辨水泉甘苦，始创了人类从吃自然河水到掘井吃水的文明，拓宽了人们居住环境。《国史志》：“潞州长子县有神农井。”炎帝从发鸠山占据漳河泉水源头开始，历经“陈地”和“鲁地”四周均具自然水源，到羊头山开始则发明挖井吃水，使人们的生活由地表水的生存状况转入了地下水生存的世界。《玉海》：“上党长子县有神农井，在炎帝庙西五十步。石泉二，一清一白，味甘。”

三是制耒耜，做锄斧，种五谷，作《穗书》，始创农耕文明。《白虎通》说：“古之人民皆食禽兽肉，至于神农，人民众多，禽兽不足，于是神农因天之时，分地之利，制耒耜，教民农作，神而化之，使民宜之，故谓之神农也。”耒耜，一种原始的翻土农具。耒耜的使用和《穗书》的推广，正式开启了广泛的农业生产，从根本上解决了民以食为天的大事，为人类由原始游牧生活向农耕文明转化创造了条件，使中国农业社会结构逐步形成，开创了人类社会一个崭新的时代。

四是相土停居、始创城池，开创了人类居住的文明。始祖炎帝由野居穴洞与禽兽同域的情形下择基地，始创了人类单居的房屋的雏形——明堂和人类集聚的处所——城池。《汉书》云：“神农之教，有石城十仞，汤池百步。又城池之设，自炎帝始也。”羊头山上出土的神农城遗址得到了最好的印证。羊头山神农城就是中华第一城！

五是以羊头山之黍的长度、体积、重量，始创了度、量、衡的标准。《汉志》：“度者，所以度长短也，本起黄钟之长。以子谷秬黍中者，一黍之广度之，九十黍为黄钟之长。一黍为一分，十分为一寸，十寸为一尺，十尺为一丈，十丈为一引，而五度审矣。”

六是立市廛、行交易，始创兴起了商业贸易。据《周易系辞下》载，神农“日中为市，致天下之民，聚天下之货，交易而退，各得其所”。农业的兴起，使得炎帝时代生产生活物品开始兴盛，于是炎帝神农发明了“日中为市”的商业贸易文明。“日中为市”的商业贸易，助推了度量衡的发明，也助推了货币的产生。《汉书·货食志》云：金刀龟贝兴自神农之世。

七是织麻布，做麻衣，始创衣裳，重推了人类文明。炎帝在羊头山试种五谷，其中麻是五谷之首。麻的大面积种植，由吃麻籽发展到穿麻衣。《商子·画策》：“神农之世，公耕而食，妇织而衣，刑政不用而治，甲兵不起而王。”原始人本无衣裳，仅以树叶，兽皮遮身，神农教民种麻后，人们通过织麻才有了衣穿，这也是人类由蒙昧社会向文明社会迈出的重大一步。在长子从古延续至今都在种麻，上世纪80年代往前这里曾是重要的产麻基地，总称潞麻。

八是做陶器，改饮食，提高了人们的生活水平。《周书》载：“神农作瓦器。”又载：“神农作陶。以谓神农作冶。”农业的逐步兴盛，也加快了陶器的诞生。陶器的发明使用，改善了人类的生活条件，对人类的饮食卫生和医药发展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九是定岁月，立历日，始创八节，掌握了一定自然气象规律。《晋书·律历志》记载：“逮乎炎帝，分八节以始农功。”为了促使人们有规律地生活，按季节栽培农作物，炎帝神农从记岁开始，立历日，立星辰，分昼夜，定日月，使月为三十日，年分八节：春分、秋分、冬至、夏至、立春、立夏、立秋、立冬，周而复始。

十是创造了天下为公的大同社会制度。《淮南子·主术训》这样描绘：“昔者神农之治天下也，神不驰于胸中，智不出于四域，怀其仁诚之心，甘雨时降，五谷蕃植。……是故威厉而不杀，刑错而不用，法省而不烦，故其化如神。其地南至交趾，北至幽都，东至阳谷，西至三危，莫不从听。当此之时，法宽刑缓，囹圄空虚，而天下一俗，莫怀奸心。”《商子·画策》：“神农之世，公耕而食，妇织而衣，刑政不用而治，甲兵不起而王。”他不望其报，不贪天下之财，而天下共富之。智贵于人，天下共尊之。他以德以义，不赏而民勤，不罚而邪正，不忿争而财足，无制令而民从，威厉而不杀，法省而不烦，人民无不敬戴。正是这种没有剥削、没有压迫的神农之世，构成了中国传统文化的大同理想。

李建文